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364天 11小时 59分】
【警告:底层权限调用需消耗额外算力】
【扣除源:生物记忆区】
陈默盯着那行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嘴里那颗廉价合成糖已经被嚼得没了味道,只剩下满嘴的金属腥气。
“公平。”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拿过去换回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半空。面前悬浮着那个刚刚获得的灰色权限接口,它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激活‘半块免死金牌碎片’残留的代码病毒,将那股力量转化为对抗稽查员零七的武器。
但代价是记忆。
系统很聪明,它不直接抽取寿命数值,而是抽取构成“自我”的数据包。一段记忆,就是一段算力。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是母亲。
十年前,也是在这个灰巷,母亲把一块温热的面包塞进他手里,笑着说:“默默,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那张脸很清晰,连她眼角细碎的皱纹都历历在目。
【确认扣除?】系统提示音冰冷无情。
陈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如果扣除了这段记忆,他就真的成了无根浮萍。在这个数据即生命的世界里,没有回忆的人,和一堆乱码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窗外传来轻微的破空声。那是悬浮警车悬停时的低频震动。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零七来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按下手指。
【执行扣除。】
【目标:关于母亲的视觉记忆片段(完整)。】
【扣除成功。】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某种连接断裂的声音。就像老式电视机拔掉电源时的那一声轻响,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陈默感到脑海深处有一块地方突然空了。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座房子,一个身影,一种温暖的感觉。现在,只剩下一片白色的虚无。
他试图去回想母亲的脸,却只看到一片雪花般的噪点。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强行压下。没时间悲伤,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随着记忆的剥离,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神经接口爆发出来。‘半块免死金牌碎片’发出的红光瞬间暴涨,原本黯淡的金属表面流淌起液态般的符文。那些符文顺着他的手臂蔓延,钻进血管,烧灼着骨髓。
剧痛。
比刚才五千伏电击更甚的剧痛。
陈默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的细胞在被撕裂,又在重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素,从黑色变成灰白,再变成惨白。皮肤上的弹性迅速流失,泛起蜡黄的褶皱。
这是寿命透支的具象化。
系统不仅在抽他的记忆,还在抽他的时间。为了驱动这道能穿透防火墙的代码病毒,它榨干了他未来十年的生命力,压缩在这一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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