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砸穿。
钟野爬上了信号塔的检修梯。
铁锈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每上一级台阶，肺叶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
旧伤在肋骨间尖叫，那是三年前实验室里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弱点。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值：04:05:30】
少了五分钟。
刚才那一下电磁脉冲，虽然瘫痪了屏蔽网，但也透支了他心脏的最后一点储备。
系统判定他在非授权区域高强度运动，扣除生命时长作为惩罚。
公平。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用命换数据，用数据换生存。
塔顶的风很大，吹得霓虹灯牌滋滋作响。
远处的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雨水是流淌的冷却液。
钟野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大口喘息。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上传进度条停在 99%。
不是信号问题。
是权限锁。
武刚说得对，这只是开始。
因为那份销毁令的生物特征锁，依然绑定在武刚身上。
只要武刚不输入密码，或者不主动解除验证，这段记忆就永远卡在云端，无法回传到钟野的本地备份。
钟野需要武刚活着。
至少现在还需要。
但他等不到武刚自愿解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沉重，稳定，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钟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跑得挺快啊，异类。”
武刚的声音穿透雨幕，冷得像冰锥。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记事本，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手枪。
枪口指着钟野的后背。
“为了那一单超时订单，值得吗？”
钟野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主控台的视线。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光缆接口，直通城市的底层数据库。
武刚走近了几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泥点。
他看着钟野瘦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赢了？”
武刚抬起枪，轻轻拍了拍钟野的肩膀。
“上传进度条卡在 99%，是因为我在后台挂了‘静默协议’。除非我亲自输入生物密钥，否则这串数据就是个死结。”
钟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不是信号被屏蔽。
是人为的阻断。
武刚一直在看着他的笑话。
“把钥匙交出来。”
武刚命令道，“你的命，归我处置。那份报告，归总部归档。我们两清。”
钟野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钥匙。”
钟野低声说道。
武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说，我没有钥匙。”
钟野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决绝。
武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举起枪，抵住钟野的额头。
“别耍花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同归于尽？还是想拖延时间等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来救你？”
钟野摇了摇头。
“老陈死了。小雅跑了。没人能救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武刚手中的黑色记事本上。
“但我有一种东西，比钥匙更管用。”
武刚眯起眼睛。
“什么东西？”
钟野扯开衣领。
胸口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幽蓝色的光点。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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