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无数颗石子同时崩裂。
钟野推开防爆门的那一刻，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怀里的黑色文件夹紧贴着胸口，那里有一块硬物硌得生疼。那是老陈塞给他的微型数据盘，里面装着那份医疗报告的完整扫描件，以及武刚签署销毁令的高清影像。
只要把这个上传到公共网络，武刚的真面目就会曝光。
哪怕只有几秒钟的舆论发酵，也足够让他从神坛跌落。
但前提是，他得活过接下来的三分钟。
【剩余寿命值：04:48:12】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钟野没有停留。
他转身冲向侧面的出口，脚步踉跄。左腿的旧伤在骨骼深处灼烧，每一次落地都像是有碎玻璃在关节里搅拌。
但他不能停。
止痛药的库存已经归零，系统的倒计时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暂停。
冲出巷口，是一条通往城市高处的山路。
路面上全是积水和油污，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彩。
钟野咬着牙，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
【距离超时还有 03:00，扣除寿命：15分钟。】
这是系统最后的通牒。
如果他在三分钟内无法完成“配送”——也就是将数据上传至信号塔附近的基站，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
后果不是扣钱，是扣命。
直接抹除十五分钟的生命时长。
对于现在只剩四分多钟的钟野来说，这等同于死刑。
他必须赌一把。
赌那一分半钟的极限操作，能否逆天改命。
雨幕中，一道黑影从对面的建筑顶端跃下。
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雨夜。
那是武刚。
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喷吐着蓝色的尾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武刚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戴着战术护目镜，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棍。
他的眼神冷漠如刀，透过雨幕死死锁定那个奔跑的背影。
“跑啊。”
武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尖刻而冰冷。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钟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武刚在说什么。
档案上的签字笔迹为何与武刚的一模一样？
因为那不是简单的行政命令。
那是“权限转移”的签名。
武刚从来不是什么站长。
他是这个城市的记忆管理员。
那些被销毁的实验体，他们的记忆、痛苦、甚至死亡瞬间，都被武刚收集起来，变成了维持这个赛博都市运转的数据燃料。
而他钟野，是最后一个未被完全格式化的样本。
武刚要的不是他的命。
是要他的“源数据”。
机车越来越近。
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如同指甲刮过黑板。
钟野感到一阵眩晕。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生命力流失的信号。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按向手机的上传界面。
进度条卡在 10%。
该死。
信号被屏蔽了。
这一带的基站早在三年前就被武刚接管，所有的上行通道都经过了加密过滤。
普通的外卖员终端根本无法突破这道防火墙。
除非……
钟野想起了老陈的话。
“你是异类，也是漏洞。”
他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短路。
他将匕首狠狠插入手机背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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