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传来的巨大轰鸣声，混合着暴雨拍打锈蚀井盖的节奏。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框像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汪默：【警告：防火墙入侵，扣除持有者十年寿命以进行热修复】。
剧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灵魂被硬生生塞进这具幼小躯壳的撕裂感。
汪默趴在地下黑市诊所废弃后门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流过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突出的膝盖。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十岁。
这是系统判定他的新年龄。也是他剩余寿命的终点——10.0岁。
这个数字不再跳动，因为它已经触底。对于成年爬虫员来说，十岁的寿命意味着明天就会猝死；但对于拥有三十岁灵魂的汪默来说，这意味着他必须在生理机能全面崩溃前，找到让意识稳定的方法。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溢出，听起来稚气未脱，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沉重与算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短小，指甲缝里嵌着下水道里的黑泥和冰渣。这双手连一把重型扳手都握不住，更别提对抗那些冰冷的杀戮机器。
但他必须动。
廖主管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那个穿着防水风衣的男人，为了维持KPI的完美无缺，一定会启动最高级别的清理程序。
汪默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动。
每移动一寸，心脏就剧烈收缩一下。那是一种陌生的、脆弱的悸动。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连奔跑都会导致心肌缺血。
前方是黑市诊所的后门，那里是老鬼的地盘，也是唯一能买到“神经抑制剂”的地方。只有抑制剂能暂时压制住灵魂与肉体的排斥反应，让他不至于在清醒中疯掉。
突然，一阵低频的嗡鸣声划破了雨幕。
汪默猛地停下脚步，缩进一堆腐烂的纸箱后面。
三架黑色的“清理者”无人机悬停在半空。它们没有安装摄像头，只有一排排旋转的刀片和红外扫描探头。
这些无人机不识别身份，只识别信号。
【检测到未注册生物信号。威胁等级：低。执行清除指令。】
电子音冰冷刺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第一架无人机锁定了纸箱堆。红色的激光点落在汪默藏身的地方。
汪默屏住呼吸。他知道，只要被锁定超过三秒，刀片就会落下。
他不敢躲，因为这具身体的肌肉力量根本支撑不起快速闪避的动作。一旦强行发力，断裂的肌腱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
他只能等。
等待无人机扫描逻辑的盲区。
根据他在下水道深处发现的代码后门碎片，清理者的扫描算法存在一个微小的延迟——当环境温度骤降时，红外探头会优先处理热源异常，而非生物轮廓。
雨越下越大。
气温正在下降。
汪默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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