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生命银行顶层的全息投影塔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石川靠在冰冷的金属立柱后，雨水顺着他的头盔缝隙灌进衣领，刺骨的寒意混合着体内正在流失的生命力，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视野里，那行红色的警告依然顽固地悬浮在半空：【错误配送，扣除寿元10年】。
背景是倾盆大雨，和他此刻苍白的脸色一样，透着一种绝望的死寂。
“十秒。”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锋穿着昂贵的高科技雨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他没有打伞，雨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隔绝了外界的潮湿，却隔绝不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石川，你迟到了。”霍锋的语气平淡，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系统判定你的‘错误订单’来源不正。按照黑市规矩，我要抽取50%的佣金作为风险补偿。”
石川没有回头。
他盯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那里正显示着一张漆黑的进度条。
那是他刚刚用命填进去的坑。
“我不卖命。”石川说，声音短促，带着长期熬夜的沙哑和对规则的嘲讽，“我只换钱。”
霍锋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泛黄的、边缘破损的纸片。
【十年寿命契约】。
第一章时，它刚生成，洁白完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第二章，他被逼无奈，切开一角换取情报。
第三章，霍锋将其扣押，作为威胁他的抵押品。
第四章，他用黑客手段复制并注入假数据，试图欺骗系统。
第五章，黑市鉴定师阿鬼发现了异常，引发了那场致命的追逐。
第六章，原版契约因数据污染彻底崩溃，变成了一张废纸。
而现在，这张废纸就在霍锋手里，被一层透明的数据膜包裹着，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你以为你在走寻常路？”霍锋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泛起涟漪，“你是在往深渊里跳。石川，看看你的余额。负数。你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了。”
石川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寿命流失的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神经末梢，但他必须忍住。
他早就知道这个漏洞的存在。
那个能将“错误订单”强制转化为黑市交易的黑市接口。
但他一直不敢尝试，直到今天，直到母亲的声音在霍锋的意识里响起，直到他发现霍锋囚禁她实为试图留住她。
方向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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