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霓虹灯闪烁的贫民窟。
石川推开“老鬼”地下酒吧厚重的隔音门时，头盔上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合成酒精、臭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味——那是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余味。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一张金属桌亮着幽蓝的光。
霍锋坐在阴影里，昂贵的雨衣没有脱下，水珠顺着衣角滑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小片湿地。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你迟到了四分钟。」霍锋没有抬头，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宣读判决。
石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喉咙里发出长期熬夜特有的沙哑声响。「雨太大。而且，我不喜欢等。」
他在霍锋对面坐下，动作僵硬。每坐下一分，肋骨间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寿命流失的代价，系统扣减的十年寿元正在他的细胞层面疯狂燃烧，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末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封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淡金色的全息卡片悬浮在半空。『十年寿命契约』。
它完美无缺，流转着诱人的生命气息，符文清晰可见，数据流稳定得令人安心。对于黑市里的买家来说，这就是硬通货，比信用点更真实，比任何资产都保值。
霍锋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张卡片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帽。
「看起来不错。」霍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你知道规矩。在黑市，信任是奢侈品，验证才是必需品。」
石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规则的嘲讽。「验证？阿鬼就在外面等着。你把货给他看，他验完，钱到账，我走人。这才是最安全的流程。」
「阿鬼是个疯子。」霍锋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他的鉴定费是你预估收益的百分之三十。而且，如果这契约里藏着什么‘病毒’或者‘诅咒’，他的鉴定报告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石川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早就知道这个漏洞的存在，一直不敢尝试，因为这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风险。但现在，他没有退路。
「所以呢？」石川问道，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压抑的愤怒。
「所以我提出一个新的方案。」霍锋站起身，走到石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找第三方。我来做初步筛查。如果我确认这契约干净，我会直接收购。佣金，我可以降到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这个数字极具诱惑力。正常的黑市佣金通常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霍锋这是在用低价诱惑他，还是想独吞整个市场？
石川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风险与收益的平衡点。
「怎么筛查？」他问。
霍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仪器，形状像是一个微型的手术探针，尖端闪烁着红色的微光。「接触式扫描。只需要十秒钟。如果有异常，我会立刻终止交易；如果没有，我们当场成交。」
石川看着那个探针，心中警铃大作。接触式扫描意味着对方可以近距离接触契约的核心数据区。对于一个精通黑客技术的人来说，这不仅是验证，更是窃取或篡改的机会。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不多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还在脑海中回荡：【剩余寿命：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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