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公司大厅的中央空调早已停转。
方远坐在前台后的休息区，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转账凭证。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上面那一串数字长得有些刺眼：八百万。
这是他用一年寿命换来的“自由”。
视网膜上，那行淡蓝色的数字依旧悬浮在视野右上角，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当前余额：74年9个月零1天】
比起昨天昏厥前的74年10个月2天，它又少了一个月。
那是系统扣除的“最终结算”手续费。
为了拿到这笔钱，他必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清除所有异常数据，维持系统的绝对稳定。
换句话说，他要亲手抹去自己这一周以来制造的所有混乱，包括许默被停职的证据，以及他自己留下的后门。
方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了最后通牒：明天上午九点前不交齐首付，手术取消。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站起身，走向电梯间。
玻璃门映出他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翻腾。
方远按住胸口，那里传来隐隐的刺痛。
心脏病变的前兆，比预期来得更快。
但他没时间心疼自己。
他需要的是钱，是母亲的命，是彻底的逃离。
走出大楼，深秋的冷风灌进领口。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方远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机场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小伙子，这么晚一个人去机场？”
“赶飞机。”方远简短地回答，声音沙哑。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尘土气息。
方远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复盘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站，机场贵宾厅，兑换现金并购买单程机票。
第二站，切断所有与公司的联系，注销手机号。
第三站，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回来。
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他就赢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别信系统，它在看着你。”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寒意。
方远猛地睁开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张纸条，是林婉给的。
那个总是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女同事。
为什么她会知道？
为什么她要警告他？
方远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昨天在天台，林婉曾悄悄塞给他一张纸巾，上面沾着一点血迹。
当时他以为是许默弄伤的，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血迹的颜色，不像血，更像是一种红色的墨水。
或者是……某种标记。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远付了钱，下车。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他径直走向自助值机柜台。
屏幕亮起，显示他的航班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