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城下城区的“锈钉”酒馆。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合成酒精、发霉烟草和腐烂数据线混合的酸臭味。
贺尘坐在角落，背对着墙壁。
他的左手手背上，那道【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已经彻底消失。
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诅咒。
但代价是真实的。
他感觉不到心跳。
或者说，心脏跳动的节奏被某种冰冷的规则强行压制，变成了一种近乎停滞的死寂。
每过一秒，他就觉得身体轻了一分，那是生命力被抽离后的虚无感。
但他手里攥着那张沾满黑色血迹的规则卡碎片。
【仇恨转移】。
卡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卡片贪婪地吸收。
“你迟到了。”
一个油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阿鬼蹲在通风管道的格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裴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阿鬼笑着说，眼神却像蛇一样冰冷，“三秒钟后，你会听到脚步声。五秒钟后，你会死。”
贺尘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张卡片。
“我要的不是保命。”
贺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要借刀杀人。”
阿鬼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某种病态的兴奋。
“有趣。”
他说，“你想用这张废卡，去撬动裴总的根基？”
“不。”
贺尘抬起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黑色的微光。
那是【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残留的幻视。
“我想让裴总以为，我在找他。”
话音刚落。
酒馆厚重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雨夜的寒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
六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特勤人员涌入。
他们手中的脉冲步枪指着每一个客人。
领头的队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终锁定在贺尘身上。
“目标确认。”
队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
“交出违规道具，接受清理。”
周围的客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桌椅翻倒，玻璃碎裂。
但在混乱中，贺尘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六个人走近。
距离十米。
五米。
两米。
就在队长举起枪的瞬间，贺尘将手中的【仇恨转移】卡片狠狠拍在桌面上。
卡片上的黑色血迹瞬间扩散，形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卡片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这不是攻击。
这是标记。
【规则激活：仇恨转移（初级）】
【目标：指定范围内所有敌对单位】
【效果：将该单位当前最高威胁目标的仇恨值，强制转移至最近的一个非友方实体。】
【冷却时间：10分钟】
【消耗：无】
队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他突然僵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应该指向贺尘的红色瞄准激光，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偏移。
它不再指向贺尘。
而是指向了……阿鬼所在的通风管道下方。
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阿鬼刚刚放置在地面上的那个信号发射器。
那是阿鬼用来监控贺尘生命体征的设备。
也是阿鬼与裴总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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