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诊所的门牌早已锈蚀，只在昏暗的霓虹灯管下勉强拼凑出“林”字的半边轮廓。
贺尘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刮擦。
右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不再局限于手背。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掌纹向上攀爬，爬过手腕，蔓延至小臂。
那些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搏动，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沥青。
剧痛并非持续性的，而是间歇性的痉挛。
每当心跳加速，纹路就会收紧一分，将生命力强行抽离，转化为维持这具躯壳不崩溃的能量。
【警告：生命余额剩余 2天14小时58分。】
【警告：规则侵蚀度达到 35%。】
【建议：立即寻找抑制源或进行寿命兑换。】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与现实中逐渐模糊的视线重叠。
贺尘没有理会那些红色的警告字样。
他强撑着身体，靠在布满灰尘的工作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页。
那是父亲留下的日记残页。
纸张边缘焦黑，似乎曾被高温灼烧过，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林医生。”
贺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女人。
林医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正在整理一堆玻璃试管，动作优雅而机械，仿佛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器官与她无关。
“我不做慈善，也不收废品。”
林医生头也没抬，手中的镊子夹起一块暗红色的组织体，轻轻放入培养皿中。
“除非你能拿出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贺尘沉默了片刻。
他将那张日记残页平铺在工作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他低声嘟囔着，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医生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她的目光终于从培养皿上移开，落在了那张泛黄的纸页上。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
“旧时代的废纸。”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在下城区，这种垃圾随处可见。你想用它换什么？止痛药？还是延长一天的寿命？”
贺尘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他知道这张纸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属于谁。
更在于上面记录的内容。
那是关于“无限复活”卡片起源的唯一线索。
也是裴总之所以不惜动用私人武力也要抢夺的原因。
“我要压制纹路。”
贺尘抬起头，直视着林医生的眼睛，“至少三天。我有办法还你代价。”
林医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压制纹路需要高浓度的‘抑制剂’。那种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够买你这条命三次。”
她站起身，绕过工作台，一步步走向贺尘。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尘紧绷的神经上。
“而且，你手上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诅咒。”
林医生停在贺尘面前，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手臂上蔓延至肘部的黑色纹路。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如同触摸到了某种古老的碑文。
“这是‘契约印记’。”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一旦签下，就无法反悔。”
贺尘浑身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是契约印记。
第一章，它刚贴在手背，滚烫如烙铁；第二章，它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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