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贺尘贴着墙壁，尽量让呼吸变得微弱。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隔板，右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那个【扣除十年寿命的契约印记】正在发烫。
那种热度不像火，更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块嵌进了肉里。
黑色的纹路已经不再局限于手背。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正顺着掌纹缓慢地向手腕蔓延。每扩散一毫米，贺尘就能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扎动。
“咳……”
他压抑住喉咙里的腥甜感，从口袋里掏出一面破碎的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原本乌黑的鬓角，此刻竟赫然夹着几缕刺眼的白发。那是被系统强行抽取生命力后，留下的不可逆损伤。
十年寿命。
这就是那张卡的价格。
贺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去找黑市的情报贩子阿鬼，凭借这张能让人“复活”的规则卡，或许能换到延缓衰老的药剂，甚至解药。但风险极大。裴总刚才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这东西是禁忌，是高层极力掩盖的秘密。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是交易，而是抹杀。
必须去见一个人。
林医生。
那个曾警告过他生命余额危机的地下医师。她手里可能有抑制诅咒的方法，或者至少，能让他在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彻底报废前，多活几天。
贺尘收起镜子，整理了一下破旧的保洁员制服。
他压低帽檐，迈步走向地下室入口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直通回收站的外围街道。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然而，当他刚走到楼梯转角时，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与这个充满腐烂气息的回收站格格不入。
贺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身体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贺尘。”
一个优雅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裴总站在楼梯上方，手里依旧拿着那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他身后，站着四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电击棍的打手。
这些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我以为你只是个清理垃圾的废料。”裴总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废料也能长出牙齿。”
贺尘沉默不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正面冲突？不可能。这四个打手虽然看起来普通，但他们的站位封锁了所有退路。而且，裴总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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