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宋驰的头盔边缘灌入，浸透了内衬。
冰冷。
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右手——那只曾经焦黑、白骨隐约可见的手，此刻正死死握着电动车的油门。
指节发白。
皮肤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手机屏幕贴在胸前，透过湿透的制服，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烫意。
那是生命在流逝的温度。
【剩余寿命：09:59】
红色的数字，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狰狞。
它没有跳动。
因为它刚刚归零过。
就在十分钟前，在地下机房的那个培养皿前，宋驰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按下毁灭键。
也没有接受权杖。
他将意识上传，融入了每一个骑手的终端。
从此，他不再是人。
他是网络。
他是规则。
他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但代价是，他的肉体必须继续履行“最后三单”的契约。
这是系统的陷阱。
也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配送，账户锁死，即刻死亡。
哪怕他已经成了神。
哪怕他掌控了底层代码。
他依然被困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
被算法审判。
被时间凌迟。
宋驰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冲破积水。
轮胎卷起两米高的水墙。
前方是高架桥入口。
钢铁闸门紧闭。
陈默站在闸门前，身后是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安。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像四尊沉默的石像。
陈默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苍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宋驰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骑手。
刚才那一瞬间，整个城市的监控系统闪烁了一下。
所有电子屏上的倒计时，都同步跳到了【09:59】。
这不是巧合。
这是宣战。
或者说是……宣告主权。
宋驰没有减速。
他盯着那扇闸门。
距离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陈默举起了手，示意保安拦住他。
“宋驰！停下！”
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颤抖。
“你已经在系统里了！没必要再冒险！”
宋驰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眼神平静如水。
就像那台清道夫的眼睛。
没有愤怒。
没有犹豫。
只有执行。
他身体前倾，压低重心。
电动车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仪表盘指针疯狂颤动，指向红色区域。
警告灯亮起。
【警告：电机过热】
【警告：电池电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