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宋驰的脸上。
头盔面罩上全是雾气，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路。
身体记得每一处坑洼，每一块松动的地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来电。
是倒计时。
【剩余寿命：09:58】
数字跳动了一下。
少了一秒。
这一秒，扣除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宋驰没有减速。
电动车的电门拧到底。
电机发出濒死的嘶吼。
轮胎在积水中打滑，激起半人高的水花。
前方路口，红灯刺眼。
但他冲了过去。
逆行。
闯红灯。
系统判定违规。
【警告：轨迹异常。惩罚启动。】
胸口猛地一紧。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疼痛压过了系统的压迫感。
他必须赶到地下数据中心。
那里有答案。
也有生路。
或者，死路。
十分钟后。
宋驰撞开了地下室厚重的铁门。
里面没有服务器机柜。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
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
直径超过三米。
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宋驰愣住了。
他以为会是冰冷的金属丛林。
或者是闪烁着代码的屏幕。
但这里……
是温床。
培养皿里，漂浮着东西。
无数个人形。
他们蜷缩着，像婴儿一样。
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
宋驰走近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些漂浮的人形，同时睁开了眼睛。
成千上万双眼睛。
空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
宋驰的呼吸停滞了。
因为他看到了他们的脸。
和他一模一样。
每一张脸，都是宋驰。
有的脸上带着伤疤。
有的脸上满是皱纹。
有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是克隆体？
还是……
被替换下来的“旧版本”？
宋驰感到一阵眩晕。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红光更加刺眼。
【剩余寿命：09:45】
时间还在流逝。
而且速度加快。
因为恐惧。
因为真相。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咔哒。
咔哒。
沉重，缓慢，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宋驰猛地回头。
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是陈默召唤的“清道夫”。
它由废弃的电动车零件、断裂的金属支架，以及……
人体残骸组装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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