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像濒死者的喘息，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频率越来越慢。
不是因为电量不足，而是因为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正在失去知觉。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跳动。
它变成了一种具象化的刑罚。
【剩余寿命：364天 17小时 08分 45秒】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抽搐。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住主动脉，轻轻挤压。
痛感并不尖锐，而是沉闷的、持续的钝痛。
顺着脊椎向上蔓延，直到后脑勺发麻。
钟远咬紧牙关，冷汗混着雨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一旦闭眼，视线模糊，导航路线就会偏移。
而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偏移意味着死亡。
这次的目标，不是那座荒凉的公墓。
而是城市地下深处，那个从未在任何地图上出现过的位置——“地下服务器节点”。
那里有林婉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哪怕只是一段回声。
哪怕只是一丝数据。
为了抵达那里，他必须穿过一片被称为“监控盲区”的郊外公墓外围。
那是系统规则覆盖不到的灰色地带。
也是柳经理最不想让他去的地方。
【警告：检测到非法路径规划。】
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响。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是法官落下的法槌。
钟远的手指猛地一颤。
油门松了一瞬。
车轮在积水中打滑，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违规操作判定中……】
【扣寿惩罚启动。】
胸口那股钝痛瞬间加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钟远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他低头看向屏幕。
红色的数字疯狂闪烁。
【扣除寿命：12分钟。】
【当前剩余：364天 16小时 56分 30秒。】
仅仅十二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刷几个短视频的时间。
但对于现在的钟远来说，这是用命换来的通行权。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重新踩下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冲进了暴雨之中。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
路灯的光晕在水雾中扩散，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远处的墓碑轮廓若隐若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障亮起了红灯。
那不是普通的交通灯。
那是站点的高压监控探头。
红色的激光束扫过路面，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钟远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信号。
这是柳经理亲自设置的封锁线。
目的是阻止任何未经授权的骑手进入这片区域。
尤其是……那些已经觉醒的“样本”。
【前方道路封闭。】
【请掉头返回最近的服务点。】
语音播报依旧平静，但钟远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
这不是建议。
是命令。
如果不执行，后果自负。
钟远没有减速。
反而将车速提升到了极限。
他知道，现在回头，就是承认失败。
承认林婉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承认自己这三年来的痛苦，只是一个笑话。
他做不到。
永远做不到。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红色激光网的瞬间，钟远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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