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海没有风，只有数据流冲刷过视网膜的冰冷触感。
聂远悬浮在数据塔的顶端，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这里没有重力，也没有时间，只有不断重组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他的视野左上角，那行血红色的数字依旧刺眼：【剩余寿命：00:00:01】。
这一秒，已经停滞了整整一个章节。
就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
聂远猛地转头。
在那片由无数绿色字符构成的虚空中，韩东站在那里。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站长制服的数据投影。
他的脸依然保持着那种阴阳怪气的微笑，但身体边缘正在剧烈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你不是被删除了吗？”聂远问。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在这个空间里，语言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数据包。
韩东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动作熟练得让人厌恶。
“我是系统的维护程序，”韩东淡淡地说，“只要‘观测者效应’还在生效，我就不会真正消失。我是规则的一部分，而规则，永远存在。”
聂远眯起眼睛。
他看向韩东身后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现实世界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暴雨如注。
便利店的门口，小雅正浑身湿透地奔跑。
她的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药，却像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她在找谁？”聂远问。
“找你。”韩东冷笑一声，“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在找一个人。但实际上，那个人的记忆已经被我格式化过了。”
聂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格式化？
这意味着，在现实维度里，小雅已经不记得他了。
不，不仅仅是小雅。
如果韩东说的是真的，那么所有见过他的人，所有与他有过交集的人，他们的记忆中关于聂远的部分，都被抹去了。
这就是韩东的KPI。
掩盖BUG的最好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忘记BUG的存在。
“为什么是今天？”聂远盯着韩东。
“因为今天是系统重置的关键节点。”韩东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当全世界都‘遗忘’了你，你就成了真正的幽灵。没有了观测者的注视，你的存在就不再具有逻辑上的必要性。”
“所以你要让我彻底消失？”
“不，我要让你‘从未存在过’。”
韩东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只要有人相信你还活着，系统就会判定你处于‘存活状态’，从而无法执行死亡结算。这是系统的底层漏洞，也是你一直赖活着的理由。”
聂远的心脏——如果他还拥有心脏的话——剧烈跳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那些闯红灯时摄像头拍不到他，那些撞墙后无人报警，那些邻居对他视而不见……
不是因为系统故障。
而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