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霓虹灯牌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像是一滩滩凝固的血。
萧尘站在信号塔基站的顶层边缘,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视网膜上,那串鲜红的数字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在一个令人心悸的读数:`-15年:03分:12秒`。
负数。
这意味着他已经是个死人,只是系统还没来收尸。
在他对面十米处,空气扭曲,一道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黑影缓缓凝聚。
那是‘零号’。
系统清理者。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刷新的黑色屏幕,上面滚动着冰冷的执行代码。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寿命层面的剥离。
萧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这是‘零号’存在的副作用——被动扣除周围所有生物的剩余寿命。
每呼吸一次,头顶的数字就跳动一下。
`-15年:03分:11秒`
`-15年:03分:10秒`
它在逼萧尘动。
只要萧尘移动,消耗就会加倍。
“违规者。”
‘零号’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尖锐且刺耳。
“检测到‘十年寿命契约’逻辑冲突。执行抹杀程序。”
萧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零号’头顶那串虚无的数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零号’是系统的具象化,它本身不拥有寿命,它是寿命的掠夺者。
但萧尘知道,‘零号’的背后,连接着许默遗留的非法数据残骸。
那是许默为了掩盖真相,强行植入系统的后门。
也是萧尘唯一的生路。
他从阿青的记忆中得知,十年前,父亲并非死于意外。
而是自愿走进了当铺。
用全部寿命换取了萧尘的身份证明。
那份证明,指向了当铺最高层的秘密。
而母亲,是为了销毁证据被灭口。
这一切,都是许默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只有一个。
培养出一个完美的容器。
用来承载创始人的意识。
萧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以及……算计。
他需要重构‘十年寿命契约’的逻辑漏洞。
将原本针对自己的抹杀指令,转移给许默留下的数据残骸。
但这需要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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