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地下黑市的中央广场，积水没过了脚踝。
霓虹灯的残影在浑浊的水面上破碎、重组，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萧尘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紧贴着脊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
胸口处，那枚‘十年寿命契约’正在剧烈跳动。
不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一种冰冷的刺痛。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你不再是人类了。
他是新的管理者。
也是新的怪物。
在他头顶，悬浮着一个漆黑的倒计时器。
`01:28:45`
这是系统给予他的缓冲期。
超过这个时间，如果他没有建立足够的“秩序”和“收益”，抹杀程序将重新启动。
萧尘没有擦去脸上的雨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下方那片混乱的人群上。
那是老鬼的旧部，铁牙的人。
三百多名底层债主。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中燃烧着绝望与贪婪混合的火光。
因为许默的死，他们的债务成了坏账。
因为萧尘的出现，他们看到了夺回被剥夺寿命的希望——或者，是最后的疯狂。
“新老板！”
一个粗粝的声音穿透雨声。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显现出来。
铁牙走了出来。
他比许默矮半个头，满脸横肉，左眼是一道狰狞的刀疤。
此刻，这道刀疤正因为兴奋而微微抽搐。
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棍，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在他的头顶，数字清晰可见。
`30年 04个月 12天`
这是一笔巨款。
对于现在的萧尘来说，这是续命的良药。
但对于这些暴徒来说，铁牙是他们唯一的靠山。
“我们不管上面是谁。”
铁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脏污的水花。
“许默死了，规矩也就破了。”
“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萧尘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看铁牙的眼睛，只看那个数字。
三十四年。
加上之前收割清理者的部分，足够让他在黑市站稳脚跟，甚至洗白身份。
但前提是，必须立威。
“规矩是我定的。”
萧尘开口。
声音不大，却被某种力量放大，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想拿回什么？”
铁牙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犹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凶狠。
“拿回你的命！”
他怒吼一声，猛地冲向高台。
身后的暴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潮水般涌来。
“抢！抢了他的计数器！”
有人喊道。
那些黑色的倒计时器，象征着权力，也象征着无限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