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武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
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闵宁坐在长桌的一端。
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压着暗纹。
那是《解除婚约与债务隔离协议》。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
触感冰凉,粗糙。
像握着一块墓碑。
对面,武振东瘫坐在高背椅上。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凌乱,暴露了内心的崩塌。
赵律师站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帽没盖,墨水随时可能滴落。
他不敢看武振东的眼睛。
只盯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文件。
“签字。”
闵宁开口。
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道数学题。
“签完这一页。”
“你的股份保留百分之五十一。”
“公司还是你的。”
武振东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希冀。
但他很快又黯淡下去。
因为他看见,闵宁推过来的不是这一份。
而是另一叠厚厚的纸张。
最上面那一份。
抬头赫然写着:
《竞对并购意向书》。
那个名字。
像一根刺。
扎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第一章,它被闵宁当作废纸推过桌面。
第二章,武振东误以为是求和函。
第三章,武建国发现其中的股权陷阱。
第四章,法务总监质疑其法律效力,闵宁当场演示。
第五章,它成为媒体头条的泄露源,引发股价暴跌。
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武振东的手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审判。
“这是什么意思?”
武振东的声音嘶哑。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抓那份文件。
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闵宁按住了它。
力道不大。
但坚定。
“这是你昨晚‘卖’给媒体的东西。”
闵宁平静地说。
“也是你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武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
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液。
他终于看清了条款细节。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每一行都在宣告他的死刑。
“你……”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想站起来。
膝盖却软得像面条。
“我说过。”
闵宁继续说。
语气依旧冷淡。
“你需要外部资金注入。”
“而这份意向书,代表了收购方最大的诚意。”
“前提是,武家必须彻底清洗管理层。”
“包括你。”
武振东瞪大了眼睛。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想起父亲咳嗽的声音。
想起父亲签署文件时犹豫的眼神。
原来。
从一开始。
他就已经被抛弃了。
所谓的董事会紧急会议。
不过是一场为他准备的葬礼。
“我不签!”
武振东突然咆哮起来。
他猛地扑向桌面。
双手抓住那份《竞对并购意向书》。
用力撕扯。
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碎片飞溅。
像白色的雪花。
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敢毁约!”
他双眼通红。
像一头困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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