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酒店VIP包厢的冷气开得很足。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收购意向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沈确瘫在对面，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片狼藉的红痕。
那是刚才打翻威士忌时溅上去的，还是他自己抓挠留下的？
林婉没有兴趣分辨。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笔身漆黑，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在十分钟前，这支笔还沾着沈确颤抖的手指写下的名字。
此刻，笔尖朝下，静静躺在文件旁。
在那银色的笔夹与黑色树脂笔身的连接处，有一抹极淡的白色痕迹。
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墨水的残留。
但林婉凑近了些。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药膏气息，顺着鼻腔钻进大脑。
那是“舒脑灵”。
一种三十年前停产的老药。
母亲生前偏头痛发作时，唯一能缓解痛苦的东西。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支钢笔。
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握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你在看什么？”
沈确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浑浊。
他试图坐直身体，但双腿发软，最终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怎么，后悔了？”
“后悔没早点把你赶出沈家？”
林婉没有回答。
她将钢笔举到灯光下。
白色的药膏痕迹在灯光折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确，”她开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你手上为什么会有‘舒脑灵’？”
沈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傲慢。
“这重要吗？”
“我妈用的药，市面上早就买不到了。”
林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心虚和恐惧。
“除非，”她缓缓说道，“有人一直在用这种药。”
“或者，有人一直在模仿这种药。”
沈确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疯了！”
他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那是我……我头疼的时候用的！对，我最近压力太大，头疼得厉害！”
“我在网上买的仿制品！”
他说得很快，语速急促，像是在拼命填补逻辑上的漏洞。
林婉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如何在谎言中挣扎。
她想起了赵叔之前的证词。
想起了母亲死前那个神秘的电话。
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处方单。
如果沈确真的只是自己头疼，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母亲的病房？
为什么他在母亲死后，第一时间转移资产，而不是报警或联系家属？
“是吗？”
林婉反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的菜单。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袖口内侧，也沾着同样的药味？”
沈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袖口。
那里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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