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五点，天光未亮。
云鼎酒店VIP包厢外的长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微的绿光。空气里残留着昨夜威士忌的酸腐味，混合着高档地毯吸饱了灰尘后的沉闷气息。
林婉站在电梯口，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硬质律师箱。
箱子很沉，里面装着刚刚完成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预申请文件，以及那份足以让沈氏集团股价崩盘的可转债转股通知。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箱体冰冷的金属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清算开始的信号。
电梯门打开，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身影。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熬夜后的疲态，只有像大理石一样冷硬的平静。
她按下了通往地下车库B1层的按钮。
那里停着她的车，也停着沈确那辆昨晚用来兜风的限量版跑车。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沈确此刻可能藏身的地方——或者说，是他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地方。
电梯下行，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胃部。
林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书房里的画面。
沈确瘫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着指向抽屉深处。
那个动作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视网膜。
他在找什么？
是那支万宝龙钢笔吗？
不，钢笔已经在昨晚被她压在了协议之下，随后收进了这只律师箱的夹层里。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亲手递出的投降书。
如果他还想要什么，只能是别的。
比如，苏曼的秘密。
或者，沈氏集团真正的债务黑洞。
叮。
电梯到达B1层。
门缓缓滑开，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汽油和皮革的味道。
车库空旷而阴冷，几盏昏黄的顶灯忽明忽暗。
林婉走出电梯，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一步，两步。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停放的车辆，最终定格在一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头朝向出口，引擎盖微微颤动，显然刚熄火不久。
而在车旁，站着一个人影。
沈确。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大衣，领带歪斜，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像是几个世纪没有合过眼。
看到林婉走近，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僵硬地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么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林婉停下脚步，距离他五米远。
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冷漠。
“工商变更需要在八点前提交材料。”林婉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我来确认一下，你是否已经准备好了配合交接的所有资料。”
沈确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想抽一根，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三次都没点着火。
他烦躁地将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资料都在这辆车里。”他指了指后备箱，“我让人整理好了。所有的账目，所有的合同，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有苏曼的那些‘补偿协议’。我都撕了。我想重新开始，婉婉。你知道的，只要沈氏还在，我就能给你一切。”
林婉看着他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让她心动，让她以为看到了承诺和未来。
现在，她只看到了贪婪和恐惧。
“沈确，”林婉淡淡地开口，“你所谓的重新开始，是指把沈氏剩下的残羹冷炙分给谁？还是指让你那位债权人女儿继续扮演你的金丝雀？”
沈确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