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九点，沈家老宅的书房比云鼎酒店的包厢更冷。
这里没有霓虹灯的喧嚣，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空气中弥漫的陈年檀香味道。这种味道林婉很熟悉，六年前她刚嫁进沈家时，沈确总喜欢在这个书房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并购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
现在，林婉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份《股权转让预协议》，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沈确站在桌对面。
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的青黑藏不住，那是连续失眠留下的痕迹。
“婉婉，”沈确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们好歹夫妻一场。”
林婉没有抬头。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一下，两下。
“沈先生，请纠正你的称呼。”她终于抬眼，目光直视沈确的瞳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是商业谈判时间。另外，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想表现出那种旧情人重逢的戏谑，但肌肉僵硬，最终只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好，林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这份协议我看了。30%的股权，还要临时董事席位？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这是止损。”
林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氏集团过去三年的现金流断裂报告，以及你私自转移核心资产至‘苏曼小姐’名下的所有转账记录。如果这些东西明天早上出现在证监会的桌上，你觉得这30%的股权，还值多少钱？”
沈确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他的手微微颤抖，想要去拿那份文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知道，一旦拿起那份文件，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所有的谎言。
“你……”沈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加快，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你早就计划好了？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决定把沈氏当成提款机的那一刻。”
林婉的语气依旧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她看着沈确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心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精确感。就像外科医生在切除肿瘤时，不会关心肿瘤的感受，只会关注手术刀是否精准。
“签字吧。”
林婉指了指协议下方的签名栏。
那里，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这支笔是沈确的标志性物品。第一章里，它被他握在手里炫耀权势；第二章被林婉夺过并折断笔帽；第三章用来签署初步协议；第四章在包厢里滑落地毯；第五章被林婉压在离婚协议书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协议旁，笔尖朝上，像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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