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鼎酒店顶层的私人书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松和昂贵皮革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林婉很熟悉，曾经是她婚后三年里最熟悉的背景音，如今却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真相之上。
沈确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是他在公众面前维持体面的盔甲，也是他此刻用来掩饰内心慌乱的面具。
桌上摊开着一份《收购意向书》。
纸张洁白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正一点点收紧。
而在文件旁边，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漆黑，笔夹上的双M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就在半小时前，这支笔被林婉强行折断了一截。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笔尖金属芯。
那是沈确引以为傲的象征，是他作为沈氏集团继承人、掌控欲极强的证明。
现在，它残缺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
“林婉。”
沈确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包厢里沉稳了一些，但语速依然偏快。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试图用这种节奏感来稳住自己的心神。
“你做事太绝了。”
“我们毕竟……有过一段婚姻。”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情，或者说，是表演出来的愧疚。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资产转移，恨我冷落你。”
“但沈氏是你父亲当年拼死打下的基业，你就忍心看着它在你手里分崩离析？”
林婉没有看他那双闪烁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的第三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若乙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股权交割，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追究违约责任。*
“沈确，”林婉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不是关于恨的问题。”
“是关于算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支断裂的钢笔上。
金属表面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你所谓的‘苦衷’，不过是掩盖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借口。”
“你所谓的‘新欢’，其实是最大的债权人派来催债的代理人。”
沈确的手指猛地一顿。
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在滴答作响。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他仅存的尊严。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原本精心修饰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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