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电流流过灯丝的细微嘶嘶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石清坐在铁桌的一侧。
她的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肩头还带着外面暴雨留下的湿气。
对面坐着尹承泽。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谁用力扯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拇指摩挲着袖扣。
这是他在董事会前习惯性的动作。
以前，这个动作代表着从容和掌控。
现在，它只暴露了焦躁。
石清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口敞开。
里面露出半截银色的金属边缘。
那是硬盘。
也是尹建国留给她的“诅咒”载体。
「你来了。」
尹承泽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看石清的眼睛。
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档案袋上。
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
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疲惫。
石清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核心项目股权转让协议》。
这份文件曾经藏在她的公文包里，沉默如死。
后来在董事会上被无视。
被拍在桌上震碎傲慢。
被试图撕毁。
被盖章。
最后被尹承泽签下名字。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墨迹已经干透。
黑色的签名栏里，尹承泽的名字工整而潦草。
象征着权力的转移已经完成。
或者说，曾经完成。
「星图项目的代码库我已经销毁了。」
石清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财务报表上的坏账。
「服务器停机了。数据无法恢复。」
尹承泽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
瞳孔收缩。
「你疯了？」
他问。
声音提高了一度。
「星图是尹氏唯一的现金流来源。你毁了它，尹氏明天就会破产清算。」
「我知道。」
石清说。
「所以，我需要谈谈。”
尹承泽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谈谈？谈什么？谈你如何优雅地毁灭我的帝国？」
他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
逼近石清。
「你以为你赢了？」
「你把代码删了，把证据烧了。然后呢？」
「星图没了，尹氏完了。你也一无所有。」
「就像你说的，你是弃妇。」
石清看着他。
眼神清澈，没有波澜。
「尹承泽，你还没看懂那份遗书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牛皮纸袋。
「尹建国没有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尹承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说什么？」
「尹建国在海外。隐居在苏黎世。」
石清继续说道。
语速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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