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八点，云顶会所VIP包厢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昂贵香水混合后的甜腻气息。
谭景行坐在主位，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紧绷，像是随时会被他膨胀的虚荣心撑破。
他对面的林婉正小口抿着红酒，眼波流转间尽是讨好与崇拜。
“曼曼，你终于来了。”谭景行举起酒杯，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又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闵曼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下，将那只黑色的爱马仕凯莉包放在桌角。
包包表面光滑冷硬，倒映出谭景行那张因酒精而泛红的脸。
包里躺着一份《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
第一章时，它未被示人；第二章被拍在餐桌上；第三章被谭景行推开。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皮包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撕咬的时刻。
“我不来，怎么看你笑话？”闵曼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报。
谭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以为这是欲擒故纵，是旧情人最后的挣扎。
他太需要这种错觉了。
哪怕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哪怕那些催债的电话打得手机发烫，只要前妻还坐在这里，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谭氏总裁。
“赵秘书，给闵总倒酒。”谭景行挥了挥手，语气傲慢得近乎讽刺，“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今晚这顿酒，算我请你的‘送别宴’。”
赵秘书唯唯诺诺地应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刚刚复印好的文件边缘。
那是《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的复印件。
第四章，秘密泄露。
他趁乱将复印件塞进垃圾桶的动作很隐蔽，但在闵曼眼里，就像白昼里的探照灯一样清晰。
闵曼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粘稠得像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喝，只是看着谭景行。
“谭景行，”她突然开口，短句，冷冽，“你刚才说，家族信托下周到账？”
谭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当然。”他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底气。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吞掉谭氏？”
“底气？”闵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谭氏核心业务亏损率百分之四十，现金流断裂，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所谓的家族信托是假的，你母亲的承诺是空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谭景行最后一点幻想。
他想反驳，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花。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透了高定衬衫的后背。
他看着闵曼，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心软，一丝犹豫。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就像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固定资产。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谭景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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