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谭景行指尖那枚订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他盯着闵曼，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闵曼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爱马仕真丝材质，触感冰凉顺滑，与她此刻眼底的温度截然相反。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谭景行紧绷的神经上。
“因为我不喜欢 surprises（惊喜）。”她走到书房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谭总，有些话，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谭景行愣了一瞬。本能告诉他，这是陷阱。但那份意向书上的账户流水号像一根刺，扎在他自尊心的最深处。如果不弄清楚真相，他将永远活在被窥视的恐惧中。
他必须知道底牌。
“婉婉，”谭景行转头看向林婉，语气急促，“你在这里等，我去书房一趟。”
林婉正低头摆弄着指甲，闻言头也没抬：“嗯。”
她的冷淡刺痛了谭景行，但他顾不上了。他抓起桌上的《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纸张边缘锋利，割得他掌心微痛。他需要这份文件作为筹码，或者至少，作为谈判的凭证。
赵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普洱。热气腾腾，茶香四溢，试图掩盖屋内弥漫的腐朽气息。
“谭总，需不需要我……”赵秘书试探性地问，眼神闪烁，余光瞥向闵曼的背影。
闵曼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赵秘书，”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谭氏的财务审计还没结束。如果你现在进去，我会认为你在销毁证据。”
赵秘书端着茶盘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做假的报表，那些转移资金的流水，都在他脑子里。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掌握了所有秘密，他现在的每一秒停留，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不、不用了。”赵秘书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迅速退回到阴影里，仿佛一只受惊的蟑螂，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切断了谭景行最后的退路。
书房内光线幽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籍和皮革的味道，那是闵曼过去三年每天都能闻到的气息。如今，这味道让他感到窒息。
谭景行将《A轮优先收购意向书》重重拍在桌面上。
纸张滑落一角，露出下面那一串刺眼的账户号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