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通钱庄的地下密室,阴冷得像是个刚封棺的墓穴。
谢安之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手中的钥匙还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疲惫。
连日的逃亡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掉他作为户部主事的体面与理智。
但他必须进去。
沈清舟给他的这把钥匙,刻着“内”字徽记,指向的不仅是汇通钱庄的金库,更是他今晚唯一的生路。
如果秋粮折色银两的缺口真的流向这里,只要拿到账本,他就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至少,能证明这笔钱不是进了邓廷桢的私囊,而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是边境,是军费,只要不是贪腐,他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密室里没有灯,只有从地面缝隙漏下的几缕月光,惨白如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谢安之屏住呼吸,指尖划过墙壁上粗糙的石砖。
一步,两步。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到密室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斑驳的木桌。
桌上没有账本。
只有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内务府服饰的老太监,胸口插着一把短刃。
而那把短刃的刀柄上,赫然刻着和谢安之手中一模一样的“内”字徽记。
谢安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石壁。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不是金库。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祭坛。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尸体胸口的刹那,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机括转动的轻响。
咔哒。
紧接着,是一阵细密的破风声。
谢安之反应极快,侧身翻滚,躲过了射向咽喉的一支弩箭。
箭矢钉在身后的石柱上,尾羽嗡嗡作响。
“谢大人,别来无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谢安之稳住身形,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沈清舟。
但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他的双眼被一条黑布紧紧缠绕,鲜血顺着布条的边缘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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