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空气凝滞如冰,只有烛火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魏无渊并未像往常那样端坐于榻上,而是半倚着屏风,眉心那点朱砂痣因痛苦而微微发颤。他手中的白玉杯已空,杯底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唐音的血,也是他此刻维持清醒的最后支撑。
“师尊。”唐音跪在三步之外,声音低柔,带着惯有的怯懦尾音,“茶已饮尽,为何……您还在等?”
魏无渊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锁住她。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隔空虚点了一下唐音的喉咙。
“因为我在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的经脉里,到底流进了多少‘活’的东西。”
这就是答案。
若他早已知晓柳如烟的算计,又何必在今日寿宴上逼她喝下那杯毒茶?因为那杯茶里的毒素,是开启唐音体内禁制的钥匙。魏无渊需要确认,这把钥匙是否已经转动,是否还能继续为他的生机续命。他不是在测试忠诚,而是在确认药引的纯度。
唐音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灵力波动异常,蛊虫活性增强。警告:强行剥离将导致宿主死亡,任务失败,神魂抹杀立即执行。】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除虫师的本能让她清晰地感知到,魏无渊体内的同心蛊并非简单的控制工具,它已经与他的心脉共生。柳如烟用这只蛊拿捏魏无渊的生死,而魏无渊则利用唐音的特殊体质作为缓冲,压制蛊毒反噬带来的剧痛。这是一个三方绞杀的闭环,而她,就是那个最脆弱的节点。
想要活下去,必须打破这个闭环。但系统的规则冷酷无情:宿主死亡,即任务终结。
除非……
唐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魏无渊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她突然意识到,唯一能同时满足“救魏无渊”和“摆脱控制”的方法,只有一个——成为新的容器。
主动承接蛊毒,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中转站,切断柳如烟对魏无渊的直接控制,同时利用自己特殊的体质稀释毒性。但这意味着,她将彻底沦为魏无渊的附属品,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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