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市郊，旧闸北。
雨还在下。
陈默站在“信诚银行”支行的铁栅栏外。
这座建筑像一块被遗忘的化石。
外墙的瓷砖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骨架。
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信诚”二字的“诚”字只剩下半截笔画，在积水中投下扭曲的倒影。
这里没有陆家嘴玻璃幕墙的反光。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生锈的铁腥味。
陈默拉紧风衣领口。
口袋里的录音笔贴着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是林婉失踪前最后的声音。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时间：02:51。
距离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生效，还有41小时零9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锁定那笔资金的性质，被告公司的资产将被冻结、拍卖。
而赵刚想要转移的那笔钱，一旦进入清算池，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收款人是不是林婉。
如果她是共谋者，这笔钱就是赃款。
如果她只是受害者，这笔钱可能是买命钱，也可能是某种绝望的交接。
两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林婉还活着。或者，她的死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局。
陈默推开侧门。
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空无一人。
自助终端区的灯光昏暗，只有几台老旧的ATM机闪烁着红色的待机指示灯。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过期报纸的味道。
陈默走到一台存取款一体机前。
他没有插卡。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那是他在第6章从监控室偷拍下来的录像带编号对应的凭证信息。
编号：2021-X-9527。
类型：SWIFT电汇凭证。
金额：3,800,000.00 CNY。
日期：2021年11月14日。
那个日子，林婉失踪。
陈默将复印件贴在玻璃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没有密码。
但他有这家银行内部系统的后门权限——这是他在律所工作五年间，通过处理大量破产案件，从法官和审计师那里拼凑出的漏洞利用方式。
这也是他违规的第一步。
屏幕闪烁了一下。
进入了维护模式。
陈默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输入查询指令：`SELECT * FROM TRANSFER_LOG WHERE REF_NO = '2021-X-9527'`。
回车。
进度条缓慢移动。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银行系统很老。
数据存储在本地服务器，而不是云端。
这意味着，只要物理存在这里，就能查到原始记录。
哪怕过了三年。
哪怕赵刚以为销毁了所有痕迹。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QUERY SUCCESSFUL.`
接着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陈默的目光迅速扫过关键字段。
汇款人：离岸群岛，Cayman Islands，Vanguard Trust Ltd.
收款人：境内账户，户名空白，账号尾号7749。
中间代理行：七层。
每一层的清算时间都被精确记录。
这就是赵刚想要的“合法债务偿还”路径。
通过复杂的离岸结构，切断资金源头，让这笔钱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但陈默要看的不是来源。
而是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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