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陆家嘴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黄浦江畔。
陈默没有回律所。
合规系统已经锁死了他的权限。
刚才蓝屏重启后，后台自动触发了异常访问警报。
法务部的邮件还在路上，但物理层面的封锁已经开始。
他站在一家名为“锦江之星·旧改店”的老旧宾馆后门。
这里不是赵刚那个所谓的“出差”地点。
那是个幌子。
真正的坐标，藏在酒店地下三层的垃圾清运通道里。
根据日志里的时间戳误差修正，赵刚在2023年11月14日22:30进入房间时，监控探头正好处于盲区维护期。
但这不代表没有痕迹。
只有物理世界的残留物，不会撒谎。
陈默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编号为2021-X-9527的匿名汇款凭证复印件。
这是这一周来，所有线索的终点，也是起点。
从模糊截图到柜台流水，从中转行代码到开户行名称，再到具体网点地址，最后定格在监控录像带编号。
现在，它只是一张纸。
一张证明资金流动轨迹的纸。
如果这笔钱真的与林婉有关，那么她一定去过某个地方处理过这笔资金。
或者，有人替她去过。
陈默推开沉重的铁门。
霉味混合着腐烂蔬菜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
清洁工老张正在分拣垃圾。
看到陈默，老张愣了一下。
“找谁？”
“查账。”
陈默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破产清算师”。
但没有律所抬头。
老张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那种警惕中带着贪婪的眼神。
“规矩你懂。”
老张伸出两根手指。
陈默没说话。
直接递过去一个信封。
里面是两千块现金。
不多不少。
刚好够买通一个底层员工的嘴，和一双眼睛。
老张接过信封，掂了掂重量。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后院第三间储物室。垃圾桶刚清空。”
陈默点头。
转身走向后院。
深秋的风很冷。
吹在脸上像刀片。
他走到后院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旁边是一台工业碎纸机。
机器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陈默走近。
发现碎纸机的收集桶还没被拿走。
桶口露出半截白色的纸角。
上面有红色的印章。
还有酒店的抬头的logo。
他戴上手套。
伸手探进冰冷的纸浆混合物中。
指尖触碰到一种粗糙的质感。
不是普通的A4纸。
是那种厚实的、带有水印的银行回执单专用纸。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展开。
纸张因为经过碎纸机切割，边缘呈锯齿状。
而且被揉皱过，又试图抚平。
这是一份未被完全销毁的证据。
陈默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清上面的内容。
日期：2023年11月14日。
时间：22:45。
交易类型：现金存款。
金额：五十万元整。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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