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灯光惨白。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陈默坐在折叠椅上。
膝盖上放着那个证物袋。
编号：2021-X-9528。
那枚沾血的戒指在透明塑料下泛着冷光。
对面坐着两名民警。
左边的是负责笔录的老张，右边的是年轻的小刘。
老张翻看着刚才在现场提取的文件。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泥。
“陈先生，”老张开口，声音沙哑，“现场情况比较复杂。”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桌上的水杯。
水面平静，倒映着天花板的网格。
“赵刚已经招了。”小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他说幸福里9号只是个临时落脚点，用来转移一些‘不便公开’的物品。”
陈默抬起眼。
“物品？”
“对，现金，还有几份合同原件。”老张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但他拒绝透露资金的具体流向。说那是商业机密。”
陈默沉默了三秒。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法院裁定破产清算生效，还有46小时。
每一分钟都在流逝。
“我要调取幸福里9号的监控录像。”陈默说。
老张皱了皱眉。
“那里是城中村，大部分是私装探头。警方没有管辖权去调取私人监控。”
“不是私人。”陈默纠正，“是街道办的治安探头。就在巷口。”
小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巷口的探头只拍主干道。幸福里9号那条巷子太窄，探头角度够不着里面。而且，那里的设备老化严重，很多都坏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递过去。
纸上打印着一行字。
幸福里9号，东侧外墙，安装于2023年1月。
这是他从市政规划档案里查到的数据。
老张接过纸，看了一眼。
眼神变了变。
“你查得很细。”
“我是破产清算师。”陈默回答，“细节是我的工作。”
老张把纸推回来。
“好吧。我让人去问问片警。但我不保证能拿到完整视频。”
“我要完整的。”陈默说，“特别是昨晚十点之后。”
“为什么是十点？”
“因为林婉失踪当晚，也是这个时间。”
空气凝固了一瞬。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看向陈默。
“你可以等。或者先回去休息。”
陈默没动。
他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了一支烟。
又缩了回来。
这里禁烟。
二十分钟后。
小刘回来了。
脸色不好看。
手里拿着一个U盘。
“找到了。”他把U盘放在桌上，“片警说那个探头确实还在转，但存储硬盘……”
他顿了顿。
“被格式化了。”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上周，也可能是昨天。硬盘容量满了，自动覆盖，或者被人手动清过。技术科试过了，数据恢复不了。”
陈默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帧吗？”
小刘点点头。
“硬盘最后一段录像损坏严重，只剩最后一帧残影。我们花了半天时间修复图像噪点。”
他把U盘插进旁边的电脑。
屏幕闪烁了几下。
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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