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7。
暴雨砸在废弃研究所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
严恪的手指扣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节泛白。
屏幕上的直播信号只剩下微弱的百分之三格。
弹幕已经停滞,像死去的鱼群浮在水面。
他不需要看人数。
他知道,江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间昏暗的控制室里。
而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外,祁远正在逼近。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严恪紧绷的神经上。
“你逃不掉的。”
门被推开。
祁远收起那把湿透的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哪怕身处这种绝境,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两名黑衣保镖跟在身后,手里握着消音手枪。
严恪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98%。
“你在等什么?”祁远走到控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警察?还是等奇迹?”
“我在等真相。”
严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的碎片。
刚才在仓库爆炸中,他将戒指捏碎,是为了防止芯片被远程格式化。
现在,这枚残缺的金环躺在他掌心,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第1章里被发现的证物,第2章被争夺的赃物,第6章被追踪的地图。
而现在,它即将完成最后一格转变。
定罪的关键。
“你以为切开机芯就能证明什么?”祁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照片,甩在桌面上。
照片飘落在地,正面朝上。
严恪的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
苍白,消瘦,眼神空洞。
是林婉。
但不是那个在仓库里对他微笑、又绝望呼喊的林婉。
这张照片里的林婉,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线。
死亡时间标注为三个月前。
“真正的林婉早就死了。”祁远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扭曲而狰狞,“现在的林婉,不过是我花重金打造的‘替身’。整容,洗脑,植入虚假记忆。”
严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林婉在爆炸前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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