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缝隙里,最后一点旧城区的潮湿霉味被切断。
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代码疯狂跳动,从B19一路飙升到顶层的S01。
谭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试图感受脚底传来的震动。
没有。
或者说,震动太微弱,微弱到他那只已经半透明的左脚,感觉不到任何反作用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
左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像是一条死去的蛇皮。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通过走廊的生物体征监测,他把自己推到了极限。
心跳必须低于40,体温必须降至35度以下。
小雅留下的那支抑制剂,剂量大了三倍。
针头刺入静脉时,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义上的崩解。
左手的手指在接触监测仪红光的瞬间,化作了灰色的粉尘,顺着通风口飘散。
现在,他只剩下一只右手,和半个还在维持形状的躯干。
疼痛感正在迅速剥离。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他存在的痕迹。
但他不能晕过去。
一旦昏迷,体温回升,警报就会响起。
尹主任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把他扔进焚化炉。
电梯“叮”的一声停住。
门开了。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雨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和空气中弥漫的高纯度臭氧味。
地板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像某种无菌室的棺材内壁。
谭默迈开步子。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身体轻了一分。
不是那种减肥后的轻盈,而是失重。
仿佛重力对他失效了。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占据了房间中央。
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全息投影台。
那是《废弃质量转移协议》的核心终端。
六章之前,它只是数据溢出;五章前,它指向特定区域;四章前,它锁定了接收方;三章前,它证实了收割;两章前,它暴露了服务器位置。
而今天,它就在这里。
等待签署。
谭默走到桌前。
他的影子投射在桌面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投影台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维意识接入。】
【请确认身份:谭默,编号749。】
【当前状态:实体流失率 87%。】
【警告:剩余时间不足以支撑完整阅读。】
谭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下方那一行小字。
那是协议的原始条款。
第一章里提到的“微量数据溢出”,在这里变成了具体的公式。
$M_{loss} = \int (E_{emotion} + M_{memory}) dt$
悲伤的质量,记忆的重量。
系统把人的痛苦量化,然后抽走。
老陈变轻,是因为他失去了老伴。
小雅绝望,是因为她失去了希望。
而他……
谭默闭上眼。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在暴雨夜消失的男人。
如果这就是代价,那么父亲并不是失踪。
他是被“回收”了。
“你在犹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冰冷,机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谭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尹主任站在哪里。
就在他身后三步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