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钟楼顶层。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生锈的铁皮屋顶。
老陈跪在巨型机芯的阴影里。
怀表在他掌心发烫。
那枚陈旧的百达翡丽怀表，表盘玻璃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边缘。
指针不再颤动。
它停在10:05。
和六年前那个暴雨夜分秒不差。
赵九爷站在他身后。
雨衣湿透，贴在身上。
他的胸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是机械心脏在强行运转。
黑血从赵九爷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积水的铁皮上。
“修好了。”
老陈说。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把怀表举起来。
对准了面前那座巨大的、静止的钟楼机芯。
齿轮咬合的缝隙间，尘埃在微光中飞舞。
“把它嵌进去。”
赵九爷咳嗽着，眼神阴鸷，“就能打破循环？”
老陈没有回答。
他伸出左手小指。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为了逼出指尖的黑血，他用三根银针扎穿了穴位。
代价是这条手指永远废了。
现在，这截麻木的手指正捏着一枚细小的齿轮轴。
他要做的，是把怀表的核心能量，注入钟楼的擒纵机构。
以此作为锚点。
锁死时间。
救出陈默。
这是十年前他没做完的事。
也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
怀表内部的机械逻辑开始抗拒。
老陈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阻力，从表壳深处传来。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
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怀表在拒绝执行“拯救”指令。
因为它计算过无数次。
只有维持“死亡”的状态，时间线才能稳定。
一旦逆转，闭环崩溃。
所有人都会消失。
包括赵九爷。
也包括他自己。
“它在犹豫。”
赵九爷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它在怕。”
老陈的手停住了。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低头看着怀表。
秒针微微抖动了一下。
从10:05，倒退了一格。
10:04。
然后，又向前跳了一格。
10:05。
它在挣扎。
在两个结局之间反复横跳。
一个是永恒的停滞，一个是彻底的毁灭。
“九爷。”
老陈抬起头。
“你的黑血，是在干扰频率。”
赵九爷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黑色的纹路正在疯狂扩张。
因为生命绑定，老陈体内的毒素正在通过怀表传导给他。
或者说，怀表的诅咒正在吞噬他们两个人。
“我……”
赵九爷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累赘。”
他抬起手，想要捂住胸口。
但那只手颤抖得厉害。
铜钥匙从他指间滑落，掉进水洼里。
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空旷的钟楼顶端，回声显得格外凄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