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橱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
老陈没看窗外。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小指上。
那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空洞。就像被剪断的发条，再也弹不起来。刚才为了逼出指尖的黑血，他强行逆转了腕部的筋络，用了禁忌手法“逆脉”。代价就是这根小指的神经永久坏死。
黑血还在往上爬。
顺着拇指的纹路，像一条黑色的蛇，正缓慢地吞噬着血管里的白色血液。离心脏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如果这五分钟内不能把毒素排出去，或者找到解毒的方法，他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赵九爷站在柜台前，浑身湿透的黑色雨衣滴着水。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带血的铜钥匙，眼神阴鸷，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老鼠。
“表呢？”赵九爷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老陈没有回答。他垂着头，右手死死按着左臂的脉搏，试图减缓黑血的流速。
赵九爷皱了皱眉。他注意到老陈的眼神不对劲。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我让你把表给我。”赵九爷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别装死。我知道你修好了它。里面的东西，是我的。”
老陈终于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但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那笑容僵硬得像生锈的发条，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表……坏了。”老陈说。
这三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赵九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说什么？”
“齿轮卡死了。”老陈抬起右手，指了指地上那块摔开的怀表，“后盖开了，机芯也散了。你看到的数字，只是刻痕。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在撒谎。
怀表不仅修好了，而且正在运转。更可怕的是，它在以某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运转。
赵九爷眯起眼睛。他是个混迹江城暗道多年的中间人，直觉告诉他老陈在隐瞒什么。但他更贪婪。那块怀表是他家族的秘密容器，十年前失踪的那批货里，唯独少了这一件。如果里面有东西，那就是无价之宝；如果没有，老陈也必须死，因为老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搜。”赵九爷对门外喊了一声。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立刻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甩棍，动作熟练地封锁了店铺的后堂通道和侧门。
老陈的心沉了下去。
他算错了时间。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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