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苏默的瞳孔里。
贺振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缘,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冽的光。他手里那份盖着鲜红省厅公章的文件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却依旧平整得不可思议。
“特赦令。”贺振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欢迎来到终点,苏医生。”
苏默没有动。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骨折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但他只是盯着贺振的眼睛,试图在那片温和的伪装下找到一丝裂痕。
“为什么是你?”苏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警方应该在这里。”
“因为警方已经‘下班’了。”贺振推了推镜框,动作优雅而机械,“海城立院的档案室权限在我手里,包括今晚所有监控录像的删除指令。你以为你跑出了水厂?不,你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赵国栋的儿子死了,舆论压力像高压锅一样顶到了临界点。我需要结案,需要你的签字,更需要你的沉默。”
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冰冷的芯片。那是李秀兰颈动脉里的东西,也是十年前悬案的唯一实物证据。
“你想让我承认违规操作,换取留任。”苏默冷冷地说,“这是你的把柄,不是我的自由。”
贺振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苏医生,医学上有个词叫‘应激性精神病’。如果你现在精神崩溃,承认自己因长期过度劳累导致幻觉,进而非法行医……我可以保你进最好的疗养院,而不是监狱。至于李秀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默身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她是医疗废物。按照《医疗废物管理条例》,未经处理的生物样本必须焚烧。你知道的,对吗?”
苏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贺振在撒谎,但更知道贺振有能力让这句话变成现实。林婉还在医院里,她是贺振的眼线,一旦苏默翻脸,第一个被清洗的就是她。
“给我十分钟。”苏默说,“我要确认芯片数据的完整性。如果数据丢失,你的特赦令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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