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立中心医院行政大楼,三十二层。
凌晨两点四十分,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脉搏。苏默靠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带来针扎般的剧痛。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咬得变形的芯片,背面的激光刻字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HCC-3-LAB-07。
十年前,第三实验室爆炸。导师陈远山“殉职”。
现在,死者体内的芯片,竟然带着那个实验室的设备编号。
这不是巧合,这是指纹。
如果导师没死,或者那场爆炸是为了销毁某个特定样本,那么答案就藏在医院最核心的数据备份里。贺振要掩盖医疗事故,必然会在服务器里留下操作痕迹,或者更隐蔽的——删除记录。
苏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白大褂。他不需要钥匙,他需要的是时间。
电梯停在三十层,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冷风灌进来的声音。苏默没有进电梯,而是走向旁边的应急楼梯。他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边缘,避开中央的空心区域。
三十一层是档案室,三十二层是副院长办公室。
当苏默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却冷漠的夜景。办公桌后的真皮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贺振。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鼻梁上贴着纱布,金丝边眼镜换了一副新的,镜片后的眼神依旧温和,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热气袅袅升起。
“苏医生,”贺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解剖报告写得很有创意。把‘机械性窒息’改成‘突发心脏骤停’,还附上了芯片分析图。你是想告诉全海城,我们的死者是个赛博格吗?”
苏默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脑屏幕。屏幕亮着,显示着后台管理界面。
“我听说你在天台玩得很开心。”贺振推了推镜框,动作缓慢而优雅,“钢索、灭火器、还有我的脸。这一套组合拳,足以让你吊销执照,甚至坐牢。但我给了你机会,你没有接。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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