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青云宗的穹顶,震得地下禁药室的石壁簌簌落灰。
李四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那种麻木感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
秦执事穿着紫袍,衣角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显得狼狈而阴沉。
他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血契玉牌”的核心部分。
第一章时,它挂在秦执事的腰间,象征着刑堂的威严;第二章,它被拍在石桌上作为抵押;第三章,它沾上了李四指尖的血;第四章,它随李四进入密室,被放入药鼎旁;第五章,它在药液沸腾中发出红光;第六章,它彻底碎裂,秘密暴露无遗。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嵌在李四的心口皮肉里,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灼烧着他的灵魂。
“李四。”
秦执事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
“三日前,你跪在这里,求一枚筑基丹。”
“你说,若不能筑基,便沦为杂役,连累家族被逐出宗门。”
李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秦执事。
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秦执事冷笑一声,抬起手,指向身后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
“为了清理门户,也为了测试新丹药‘凝元散’的副作用,老夫特意点名那个跪了三天的人。”
“进去。”
“里面有三具试药人留下的残骸,还有你要的筑基丹配方。”
“签下血契,拿走丹药,或者死在里面。”
王管事站在秦执事身旁,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他的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李四对视。
他知道李四在看什么。
那些前几名试药者,都死了。
死状凄惨,全身经脉爆裂,仿佛体内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
李四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黑铁门前,停下脚步。
“秦执事。”
李四开口,声音低沉,压抑得像是在咀嚼砂砾。
“尸傀……是你炼的?”
秦执事的手指微微一颤。
那枚血玉扳指的碎片,在他掌心发烫。
他当然知道李四指的是什么。
刚才暴动的尸傀,胸口挂着李家灭门案受害者的名字。
那不是巧合。
那是赵长老的命令,是他秦某人的杰作。
用同门的血肉,炼制守护禁药室的傀儡。
用弟子的怨气,掩盖丹药配方的缺陷。
“蠢货。”
秦执事啐了一口痰。
“那是他们命不好。谁让他们成了白老鼠?”
“现在,签不签?”
王管事将羊皮纸递过来,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卖身契。
放弃未来十年的自由,甚至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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