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混合着玄关处滴答作响的水声，打破了别墅死寂的空气。
汪叙推开书房的门时，林婉正站在门口。
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婚后行为准则》。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一张被揉碎的脸。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濒临崩溃的警惕。
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
汪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顺着深灰色的西装下摆滴落。
那件湿透的定制西装外套，此刻沉重地贴在他的背脊上。
布料吸饱了水，勾勒出他宽厚的肩线，也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雨腥气。
这味道并不好闻。
但它带着体温，带着侵略性，一点点渗入书房干燥的空气里。
林婉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回来了。」
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
但汪叙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期待。
期待他失控，期待他打破那些该死的规矩。
汪叙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身上的水汽却随着他的靠近，变得愈发浓烈。
林婉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从他的指尖，从他的袖口，从他那件浸透了雨水的西装上传来。
「把东西放下。」
汪叙说。
他的声音低沉，简短。
没有起伏，也没有温度。
林婉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她没有动。
「这是……」
她试图解释。
「是你给自己画的牢笼。」
汪叙打断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模糊不清，被泪水晕染得扭曲变形。
「撕了它。」
他说。
林婉摇头。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吗，汪叙？」
汪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那张纸。
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凉，细腻，却带着剧烈的颤抖。
「你在怕我。」
他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林婉猛地抬头。
眼眶通红。
「我怕你会变成三年前那个人。」
她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汪叙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盯着她，目光如深渊般不可测。
「哪个人？」
他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婉咬住嘴唇。
她知道不该说。
邓曼说过，永远不要提那一晚。
那是林家的污点，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但此刻，在那件湿漉漉的西装压迫感下，防线彻底崩塌。
「那个雨夜。」
她声音哽咽。
「那个出现在别墅门口，把我带走的人。」
汪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是对命运荒谬性的嘲弄。
「你以为是谁？」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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