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寒渊宗炼丹房的窗棂。
霍离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唤醒的。他睁开眼，视野模糊，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有人用橡皮擦狠狠抹去了过去的所有痕迹。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我是谁”这个概念都变得遥远而陌生。他只记得自己被困在这里，身体里有一团东西在跳动，那是一种带着腥甜味的、活着的痛楚。
他低头，看见自己被粗粝的铁链锁在药炉旁的石柱上。铁链深深勒进手腕，皮肉翻卷，渗出暗红色的血珠。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疼。那种痛感被某种更强大的麻木所覆盖。
“醒了？”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却疏离，像是初春化开的冰水。陆沉站在三步之外，白衣胜雪，指尖缠绕着染血的银针。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霍离没有回答。他无法组织语言，只能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陆沉脸上。那一刻，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波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噬心蛊在躁动，它吞噬着他的记忆碎片，将那些破碎的情绪转化为养料。
陆沉走近，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霍离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师尊说，你的状态过于平静。”陆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这种平静不符合试药初期的反应模型。我们需要进行‘二次净化’。”
霍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僵硬如木。他只能发出几声气音，像是风穿过枯枝。
“别挣扎。”陆沉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针尖在昏暗的药庐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会抽出你体内剩余的蛊虫本源，用于完善无忧丹。过程会很痛苦，但很快。”
霍离看着那些银针，心中没有波澜。他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也不知道什么是无忧丹。他只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在回应陆沉的动作，它在渴望，在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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