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听雨楼的地下密室,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血腥混合的甜腻味。
钟离站在厚重的隔音门前。
手机屏幕还亮着。
小雅的视频通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帧,是妹妹惊恐放大的瞳孔。
背景音里那句低沉的咒语还在耳膜上震荡。
那是师父教他的安神口诀。
“心静自然凉,神安则气顺。”
为什么李承泽会知道?
或者说,为什么李承泽要用这句话来威胁他?
钟离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银针。
针身冰凉,带着常年使用的温润光泽。
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机规律而冰冷的机械声。
滴——滴——滴——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顾父。
或者说,曾经被称为顾父的那个男人。
他插满了管子。
脸色灰败如纸。
但正如上一章所见,他的眼睛睁着。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天花板。
而在瞳孔深处,倒映着一张脸。
一张钟离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承泽。
他就站在床尾的阴影里。
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狠厉,但在看到钟离时,却强行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
“你来了。”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钟离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木制的枕头。
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边缘有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那是“顾家主脉枕”。
第一章时,它垫在死者头下。
第二章被钟离掀开,露出尸斑。
第三章被顾廷扔在地上,沾满泥泞。
第四章被钟离踩在脚下,作为施针台。
第五章被顾母死死攥住,试图掩盖罪证。
第六章被钟离折断。
象征着顾家权威的崩塌。
而现在。
它静静地躺在这里。
完好无损。
没有被折断。
而是被替换了。
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主脉枕。
放在这里。
像一个讽刺的笑话。
又像是一个陷阱。
钟离的手指触碰到枕头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感。
不是木头。
是某种嵌入木纹里的微型传感器。
“你在找这个?”
李承泽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黄铜色,古朴沉重。
“这是治疗室的备用钥匙。我知道你想进去看看真相。”
李承泽将钥匙抛给钟离。
钟离接住。
钥匙入手冰冷。
“进去吧。”
李承泽微笑着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钟离握紧钥匙,指节发白。
“什么条件?”
“深度检测。”
李承泽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
“你需要让我用银针探查你的经脉。”
“验证你是否已被毒素侵蚀。”
钟离眯起眼。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妹妹的安全,我就无法保证了。”
李承泽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而且,你以为你是自由之身吗?”
钟离心头一跳。
他想起刚才那段音频。
那句咒语。
那不是威胁。
那是……指令。
李承泽伸出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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