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顾氏庄园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钟离站在主宾休息室的阴影里,左手紧紧攥着那枚铜制袖扣。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
“师父”二字。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死死楔进他的指骨。
他呼吸微滞,胸腔里那股被剥夺味觉后的空洞感瞬间被愤怒填满。
师父死于三年前,死因是“意外中毒”。
顾家说是意外。
警方说是意外。
现在,这枚属于顾廷的袖扣内侧,刻着师父的名字。
这不是巧合。
这是墓碑上的铭文。
“站住。”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沉重,机械。
张管家举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挡在了休息室通往后厨的走廊口。
这位跟随顾家三十年的老仆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密封箱。
那是顾廷临走前塞给他的命令:销毁主宾房内所有剩余物品。
尤其是那些接触过顾震天食物的器具。
“顾少说了,”张管家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过桌面,“这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留。”
钟离没有回头。
他闻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杂着陈年木头的腐朽气息。
这种味道,只有在高浓度的氰化物或者某种特定生物碱挥发时才会出现。
但今晚的毒,不是氰化物。
是“蓝兰散”的变种,一种需要特殊介质才能缓慢释放的慢性毒药。
钟离转过身,目光落在张管家手中的黑色箱子上。
箱子很轻。
如果是药物或粉末,重量不对。
如果是文件,质感不对。
这是一种液体,或者半固体的容器。
“让开。”钟离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张管家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面对顾家时的恐惧、谄媚、或是歇斯底里。
没见过这种眼神。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深不见底。
“先生,请您配合。”张管家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警察马上就到,您不想惹麻烦吧?”
“我不惹麻烦。”
钟离抬起右手,三根手指间夹着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我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
张管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根针。
刚才在宴会厅,就是这根针,让不可一世的顾震天从鬼门关爬了回来,也让顾廷从云端跌入泥沼。
但他不能退。
顾廷把箱子交给他时,眼神里的狠厉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我不让呢?”张管家问。
“那你就会后悔今天晚上没锁好门。”
话音未落,钟离动了。
他没有攻击张管家,而是侧身滑步,如同一条游鱼般穿过狭窄的走廊。
速度快得惊人。
张管家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钟离手中的银针轻轻一点手腕。
不痛。
但一股酸麻感瞬间顺着神经窜上肩膀。
张管家的手臂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就是中医里的“定穴手”。
不需要内力,只需要精准找到肌肉与神经的连接点。
钟离从他手中夺过黑色箱子。
入手沉甸甸的。
他拧开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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