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更大了。
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半日闲”花店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操作间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袁野站在卫清婉身后,指尖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的舌尖依旧麻木。
那种吞下冰块的空洞感,从舌根蔓延至整个口腔,甚至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甜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腥气。
这味道不对。
之前的苦杏仁味是假象,是掩盖真相的香料。
而现在的腥气,才是毒药真正的气息。
它来自卫清婉的背部,那里有一处从未被医生触碰过的穴位——命门旁开一寸三分。
那是毒源沉积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逼出毒血的关键。
但那里离脊椎只有毫厘之差。
稍有不慎,就会切断神经,或者刺破大动脉。
袁野深吸一口气,手腕悬停。
他不需要看表。
暴雨的节奏就是他的秒表。
每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都在催促着他。
十一点四十五分。
时间不多了。
“你在干什么?”
卫峥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袁野身后。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袁野手中的银针,又看向卫清婉裸露的后背。
那里的皮肤苍白如纸,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脉络。
“救她。”
袁野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花价。
“别碰我!”
卫峥猛地伸手,想要抓住袁野的手臂。
但他的手指刚触碰到袁野的衣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那不是力气。
是一种常年与死神博弈形成的气场。
卫峥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操作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允许你动她的命门。”
卫峥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她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陈伯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卫峥。
相反,他的目光落在袁野的背影上,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林婉缩在角落里的阴影中,瑟瑟发抖。
她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眼神在卫峥和袁野之间游移,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袁野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挡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团空气。
“让开。”
袁野说道。
只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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