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花店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百合花的甜香被雨水裹挟着渗进来,混合着卫清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苦杏仁的气息。
袁野站在操作台后,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针的触感。
那是一种诡异的冰凉,顺着银针逆流而上,冻结了他本就麻木的舌尖。
“心跳加速……”袁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看卫峥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而是垂下眼帘,盯着托盘里那滴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边缘正在迅速凝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褐色。
不对。
如果是单纯的慢性毒发作,血液排出时应该带着明显的腥臭味,且颜色鲜红。
但这滴血,闻起来没有味道。
或者说,它掩盖了味道。
袁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失去了味觉,这让他对气味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敏感。
此刻,他的鼻腔里充斥着三种气味:
第一层,是林婉身上那股廉价的洗衣液味,夹杂着恐惧带来的汗酸气。
第二层,是卫峥西装上昂贵的古龙水,试图掩盖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
第三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卫清婉口中呼出的气息。
那是一股极淡的、几乎被花香淹没的苦杏仁味。
但在刚才银针刺入的瞬间,这股味道突然浓烈了一瞬,随后又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冽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后的铁锈味。
“你在发什么呆?”卫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心率已经超过一百四了!如果你治不好她,卫家不会放过你!”
袁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工具盘中拿起另一根更细的毫针。
这根针比刚才那根短了三毫米,针尖淬过特殊的药油,能穿透奇经八脉的死结。
“让开。”
卫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以为换根针就能解决问题?刚才那一下差点让她心脏骤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在拿她的命赌博!”
“如果不赌,她现在就已经死了。”袁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绕过操作台,走向卫清婉。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路过角落时,他瞥见了林婉。
女孩正死死地攥着围裙,指节泛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袁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林婉之前递过来的那杯水。
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味。
但在那一刻,他闻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水的甜味。
那种甜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刚刚失去了对甜味的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是用来中和苦味的糖精。
如果卫清婉喝的是有毒的水,那么这杯水里的糖精,就是凶手为了掩盖毒性而添加的障眼法。
可为什么,毒素会在体内凝结成结节?
除非……
毒不在水里。
而是在别的地方。
袁野走到卫清婉身边,伸手探向她的脉搏。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卫清婉的皮肤冰冷得像一块冰窖里的石头。
但在这冰冷的表象之下,她的脉搏跳动得杂乱无章,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冲破牢笼。
“她在抗拒。”袁野忽然说道。
“什么?”卫峥凑近了一些,手电筒的光束打在袁野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毒素并没有完全进入脏腑,而是停留在经络的交汇处。”袁野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指尖上的冷汗,“她在潜意识里排斥这种治疗,或者说……有人在控制她的身体反应。”
卫峥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谁敢控制我的妹妹?”
袁野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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