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操作间。
停电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亮如白昼的无影灯骤然熄灭，紧接着是窗外炸裂的惊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花店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有暴雨拍打落地窗的狂躁声，以及卫峥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袁野的手指悬停在半空。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然清晰——那是卫清婉锁骨下方温热的皮肤，以及皮下微微搏动的血管。但失去了视觉，所有的空间感都被强行剥离。他必须在这片漆黑中，凭借肌肉记忆和触觉，找到那个名为“神阙”的穴位。
那是任脉上的要穴，也是毒素汇聚的枢纽。
“袁医生？”卫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怎么停了？是不是没电了让你慌了神？”
他没有动。
袁野闭着眼，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他的舌尖依旧麻木，那种失去甜味的空洞感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他所有的感官敏锐度。现在，听觉和触觉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别吵。”袁野淡淡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底踩在湿润的花瓣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每一片花瓣都沾着雨水和血迹，滑腻而冰冷。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卫清婉的身体轮廓，手指顺着肋骨向下，一寸寸地探向腹部。
“你在干什么？”陈伯低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质疑，“没有光，你怎么确定穴位的位置？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儿戏。”
“常规医疗流程救不了她。”袁野回答得简短，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卫清婉腹部的肌肤，“我需要的是精准，不是盲目。”
他的手停住了。
在距离肚脐三寸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僵硬。那不是肌肉的紧张，而是某种深层组织的凝滞。毒素在这里形成了淤积，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嵌在血肉之中。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
苦杏仁味。
它很淡，像是幻觉，又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的幽灵。在第一章中，这味道曾让他确信这是慢性投毒；而在刚才的施针过程中，这味道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锈般的血腥气。
但现在，它回来了。
这一次，它不再来自卫清婉的身体，也不来自卫峥的手帕。它来自……那些花瓣。
袁野的眉头微皱。
他记得林婉说过，那些玫瑰花瓣在手中散发出铁锈味。而现在，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嗅觉被无限放大。那苦杏仁味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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