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头盔上的闷响，像无数颗铁钉被强行楔入颅骨。
苏默从机房的废墟中爬出时，左眼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生理极限，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麻木。
视网膜扫描仪的红光在他视野边缘疯狂闪烁，那是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余晖。
【当前视力：0.1%】
【状态：隐藏图层已解锁】
【警告：视觉神经超载，建议立即停止数据接入】
系统提示音像是在耳膜上刮擦玻璃。
苏默没有理会。他扶着湿滑的墙壁，指尖触碰到的是黏腻的血肉和破碎的电路板混合体。
刚才在机房深处，那根数据线抽走了他关于童年的最后一丝温情，却留下了一串无法删除的代码漏洞。
他必须离开。
在这个被霓虹灯和暴雨淹没的第99层贫民窟，只有老鬼的地下诊所能帮他屏蔽平台的追踪。
只要拿到那份“样本”——也就是他刚刚破解出的核心证据，就能向平台勒索，或者至少，换回一点作为人的尊严。
苏默踉跄着冲进雨幕。
雨水顺着雨衣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视野中央是一片死寂的黑，那是视力归零后的绝对黑暗。
但在黑暗的四周，原本应该模糊不清的雨丝，此刻却变成了无数条绿色的数据流。
这是「隐藏图层」。
当视力彻底丧失后，苏默的左眼不再接收光线，而是直接解析了周围环境的底层代码。
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一张由多边形构成的网格。
路灯不再是光源，而是一个个散发着高频辐射的数据节点。
那些行走在雨中的贫民，也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团闪烁着不同色块的异常值。
苏默眯起仅剩的一只右眼，试图用肉眼确认方向。
但右眼的视线里，只有无尽的灰暗和噪点。
0.1%的视力，连前方十米处的路障都看不清轮廓。
他只能依靠左眼看到的绿色代码流来导航。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细线。
“左转，避开高压电箱。”
苏默在心中默念。
他向左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前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激光网横亘在巷口，只有在他的数据视野中才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网格。
如果刚才他凭直觉直走，现在已经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苏默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代价。
他用最后的视力换取了对世界的另一种认知，但也因此成为了平台眼中最显眼的猎物。
每移动一步，视网膜扫描仪上的数字就跳动一次。
【信用点余额：-50】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访问，监察员武断已锁定坐标】
该死。
苏默加快脚步，靴底踩在水洼中溅起浑浊的水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