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粘稠的黑暗。
视网膜扫描仪的红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处那声冰冷的机械音：【视力归零。已解锁隐藏图层。】
苏默躺在第99层贫民窟公寓门口的泥泞中，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领口灌入，冰冷刺骨。
他试图睁开眼，但左眼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紧闭双眼。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被撕裂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视神经上跳舞。
但他没有尖叫。
因为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世界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变了。
原本应该是一片虚无的黑，此刻却流淌着微弱的光晕。
那些光晕不是颜色，而是线条。
淡蓝色的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从墙壁的裂缝中渗出，沿着地板的纹理蜿蜒爬行。
空气中漂浮着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拖着一条极细的尾迹，那是空气流动的轨迹。
苏默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率140，血压异常升高。」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警告，而像是某种……校准。
他撑起身体，手指触碰到湿滑的地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粗糙的水泥，而是一串串跳动的数值。
硬度：4.2帕斯卡。
湿度：98%。
导电性：高。
这就是“隐藏图层”？
苏默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左侧。
那里有一个热源。
浓烈的、橘红色的光团，正在缓缓移动。
是武断。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级监察员，正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在苏默的感知里，武断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由无数红色线条构成的复杂模型。
他的右手伸进雨衣口袋，左手握着一把高频振动刀。
刀刃周围缠绕着尖锐的白色电弧，那是能量溢出的表现。
「出来。」
武断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官僚式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在等待。
或者说，他在确认包裹里的东西是否真的失效。
苏默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武断的平板屏幕上还在疯狂报错，这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武断的耐心正在耗尽。
一旦对方意识到苏默失去了视觉，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夺取眼球，或者彻底销毁这个“故障品”。
苏默缓缓站起身，尽管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武断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脑海中构建了一张三维地图。
每一个物体的轮廓，每一处能量的流动，都清晰可见。
「我出来了。」
苏默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迈开脚步，向右侧挪动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实则是基于对地面导电性的计算。
左侧地面有一滩积水，直接踩下去会触发隐藏的感应地雷——那是贫民窟住户为了防盗设置的简易陷阱。
在正常的视野下，那滩积水只是普通的水洼。
但在“隐藏图层”中，它散发着危险的黄色波纹。
苏默避开了它。
武断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精准地避开陷阱。
「哼，运气不错。」
武断冷笑一声，手中的振动刀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向前逼近了两步，刀尖指向苏默的胸口。
「把眼睛交出来，苏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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