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野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冷冽气味。
他试图坐起，后脑勺却像被重锤击过，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疼。视野左侧是一片浑浊的灰暗，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油膜。那是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第一章时只是眼角的一点红，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视野的边缘，像是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死死勒住他的左眼。
“你醒了。”
施岚的声音从控制台后方传来，温和，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无菌感。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邓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引擎……”
“引擎在预热，一切正常。”施岚打断了他，头也没抬，“你的生命体征刚才出现了剧烈波动，心率超过了一百八。医疗AI建议你进行静息观察，而不是继续纠缠那些不存在的问题。”
邓野扶着额头，强行聚焦视线。控制台上那滩血迹还在，鲜红，粘稠，真实存在。但屏幕上，【导航系统状态：完美】的绿色字样依旧刺眼。
“我不是在纠缠。”邓野的声音破碎，带着压抑的痛苦，“我看见了偏移。0.01度。老陈听到了震动，管道在呻吟。那不是幻觉，施岚。那是物理层面的应力。”
施岚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指，仿佛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邓野，听着。”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空探索船‘天枢号’的核心导航舱使用的是量子纠缠同步技术。这种技术的原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邓野咬紧牙关，忍着眼球后方的灼烧感。“我知道。量子态坍缩前，所有传感器必须锁定同一基准面。如果星图有偏移，量子锚点就会失效，跃迁时会撕裂飞船。”
“正是如此。”施岚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所以，当传感器检测到‘异常’时，系统的第一反应不是修正，而是隔离。因为在那一刻，异常可能来自传感器本身的故障，也可能来自驾驶员的认知偏差。为了安全，系统默认屏蔽所有非标准输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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