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薛昂的耳膜。
他坐在电动车上,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属。
视网膜UI没有再亮起红光。
因为已经没有可扣的数值了。
视网膜分辨率:0%。
这四个字曾经是他生命倒计时的刻度,如今彻底变成了死寂的黑屏。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声音、气味和触觉。
冷。
刺骨的寒冷顺着裤管往上爬,混合着雨水浸透衣物的沉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必须动起来。
余掌柜那句“清除第0号样本”还在耳边回荡。
那不是威胁,是通知。
系统判定他已经完成了“送达”的闭环,现在,清理程序启动。
薛昂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臭氧和泥土腥味的空气。
他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像是在抗议这超负荷的运转。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目的地:恒远大厦B2层核心档案室。
不是回家。
是去送死,或者,去揭开那个藏在“永生花”背后的真相。
……
恒远大厦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发出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薛昂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声。
余掌柜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滴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眼前不是一个盲人,而是一个待处理的垃圾袋。
“你来了。”余掌柜的声音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比我预想的慢了四十二秒。”
薛昂没有说话。
他侧耳倾听。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手持电击棍或枪械的金属碰撞声。
前方,余掌柜脚下有轻微的电流嗡鸣声。
那是某种干扰装置。
“把样本交出来。”余掌柜说,“还有,切断你和林医生的远程连接。否则,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失明’。”
薛昂抬起右手。
袖口里的玻璃管依然冰冷,贴着皮肤,像一块冰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薛昂的声音沙哑,简短,冷硬。
“别装傻了。”余掌柜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你以为你在送外卖?不,薛昂。你在运送罪证。那瓶‘永生花’里装的,是你父亲当年失败的实验数据。”
薛昂的心脏猛地收缩。
父亲。
那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十年前,父亲在一场实验室事故中失踪。官方说法是意外爆炸。但薛昂记得,父亲失踪前最后留给他的录音,背景里总有一种奇怪的电流声,还有……一声熟悉的撞击声。
“盒子里装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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