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恒远大厦B2层的入口被隔绝在外。
薛昂站在自动门前，右手那只冻僵的手臂依然保持着僵硬的角度，指尖残留着液氮刺骨的寒意。
视网膜UI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
【当前视网膜分辨率：0%】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他的意识。
没有光，没有影，只有无尽的虚无。
但他不需要看见。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雨水顺着大楼外墙流淌的细微声响，听见地下通风系统低沉的轰鸣，还有……
身后那扇自动门缓缓滑开的机械摩擦声。
“咔哒。”
气压平衡的声音。
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带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那股味道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它刻进了薛昂的骨髓里。
那是七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带他去体检时，空气中弥漫的味道。
也是当年“视网膜视力贷”推广初期，所有签约者签署协议的地方。
薛昂的瞳孔——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为瞳孔的话——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里不是废弃档案室。
这里是旧版系统的核心数据区。
余掌柜就在那里。
薛昂迈开步子，左脚先探入门内。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步。
两步。
他在心里默数。
通过回声判断空间的大小。
前方空旷，墙壁呈直线延伸，距离大约三米。
右侧有金属货架的轮廓，左侧是控制台。
而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呼吸很轻，节奏平稳，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猎物上门的反派。
更像是一个在进行例行检查的管家。
“薛昂，你迟到了三分钟。”
余掌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温和，优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薛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调整了站姿，将重心压低。
左手紧紧握着那根从冷却管道拆下来的钢管。
钢管冰冷，粗糙的表面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现实。
“不过，你的表现比预期要好。”
余掌柜轻笑了一声。
脚步声响起。
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步逼近。
“尤其是那只手。”
薛昂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扰动。
余掌柜停在了他面前三米处。
这个距离，足以让薛昂听清对方口袋里纸张翻动的声音。
窸窣。
那是文件袋被打开的声音。
“你以为你在送什么？”余掌柜问道，“永生花？呵，那只是幌子。这单外卖的目的地，是你自己的墓碑。”
薛昂沉默。
他的思维在黑暗中飞速运转。
视网膜分辨率归零，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视觉反馈。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系统对他的监控达到了顶峰。
因为对于AI来说，一个完全失明的用户，其生理数据的波动是最纯粹的样本。
“我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薛昂开口，声音冷硬，简短如刀锋，“我只知道，我的订单还没结束。”
“订单？”余掌柜似乎觉得有趣，“薛昂，你还没明白吗？你不是在送货。你是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