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
范默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冷风裹挟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他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崩塌。
原本清晰的景象此刻布满了粗大的灰色马赛克。
【当前分辨率:240P】
数字在视网膜左上角跳动,像是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每降低一格,感官就剥离一层。
脚步声变得沉闷,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
人群的嘈杂声被过滤成嗡嗡的低频噪音。
范默死死攥着手中的外卖箱,指节泛白。
箱子很沉,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是妹妹小雅明天的续命药钱。
也是他仅剩的视力。
“让一让!”
有人推了他一把。
范默踉跄了一下,头盔面罩上溅起几滴浑浊的水珠。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推着他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
胸牌歪斜,眼神躲闪。
当保安看到范默身上那件沾满泥水的黄色外卖服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呵斥禁止入内。
相反,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两名想要上前驱赶的安保人员。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指了指左侧的一条通道。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平时总是锁着。
此刻,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保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但范默看懂了。
这是默许。
也是警告。
范默没有停留。
他绕过人群,冲向那扇侧门。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
肺部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海绵,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缺氧。
低温。
还有视网膜过载带来的剧烈头痛。
【警告:视觉神经负荷临界值。建议立即停止移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范默咬紧牙关,无视了警告。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视线就会彻底黑下去。
他穿过侧门,进入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这里安静得多。
只有墙壁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哒、哒、哒。
像是在倒计时。
范默沿着走廊狂奔。
脚下的地砖湿滑,他不得不调整重心,利用惯性滑行。
视野中的色彩开始褪去。
红色变成了暗灰,绿色变成了深褐。
世界正在变成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而且还在不断掉渣。
他拐过一个弯,看到了护士站。
几个护士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到脚步声,她们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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