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信号塔顶端的金属格栅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祁风跪在积水中，左眼的视网膜倒计时显示：0%。
彻底的黑。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暗，而是被某种粘稠、冰冷的东西填满的虚无。热成像直觉像无数根细针，刺入他的大脑皮层，将周围的景象重构为红蓝交织的热力图。
远处，三辆悬浮警车呈扇形包围了信号塔入口。
红色的警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混乱的光斑，但在祁风的“眼”里，那只是几个微弱的高温源。
他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真菌正在脊椎里疯狂蔓延，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髓被啃噬的剧痛。但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
只有数据。
剩余信用点：5000。
距离小雅生命维持系统断电：71小时42分。
当前任务状态：广播频段激活失败。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声，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塔顶回荡。
季肃站在十米外的高台上，黑色雨衣滴水未沾。他手中的高频震动电棍嗡嗡作响，电弧在雨中滋滋跳跃。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这片区域，寻找着那个违规闯入的蝼蚁。
「交出酶制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祁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僵硬得像两块铁板。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个透明的培养皿，淡蓝色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这是小雅的命。
也是揭开这座城市谎言的钥匙。
「我知道你在听。」季肃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的呼吸频率太快了，恐惧会让你失禁。」
祁风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恐惧？
当他把左眼的清晰度换成盲视模式的那一刻，恐惧就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台机器。
一台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机器。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信号塔主控制台的接口。
冰冷，粗糙。
不需要视觉，他的手指记得每一个按键的位置，每一行代码的逻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曾经作为顶级骑手时，对城市脉络最深刻的理解。
「你想干什么？」季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电棍上的电弧骤然增强，「停下！这是违禁操作！」
祁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滴答。
滴答。
雨声掩盖了按键的声音，却掩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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